1月21日19时，云阳县双土镇无量山早已被夜色吞尽，海拔近千米的山里，零星雪花缓缓飘落。在一处小地名为斩垭口的公路旁，一束头灯发出的微光在起伏跃动，53岁的村医李清云挎着一个帆布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卫生室赶。

“才看完两个老病号，慢慢走回去。”在夜色中行医与行走，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这是寒潮袭向云阳的第二天，无量村的山路覆着一层薄雪，结冰的路面湿滑难行。回到村卫生室不久，李清云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李医生，我脑壳昏得很，像裹了层湿布……”电话里，72岁的村民李大付声音发颤，焦急而慌张。

放下碗筷，李清云反手摘下门后那个帆布药箱，将听诊器、血压计、常用药在箱内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快步推出摩托车，抓起头灯戴在头上，踏入茫茫风雪夜色。

山路蜿蜒如黑丝带，穿梭在林与田之间。头灯微光撞开夜色，照亮下坠的雪片。一段平时三四十分钟就能走完的山路，这晚因为道路太滑，他足足走了一个钟头，唯有怀中的药箱始终紧贴体温，不曾沾染半分风雪。

“下雪天血管易收缩，老病号最是危险。”李清云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李大付坐在火塘边，双手不停揉搓，脸色泛红。李清云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积雪，熟练地卷起对方衣袖，将血压计气囊缠在手臂上。“嘶嘶”的充气声里，数字缓缓攀升，最终停在158/100毫米汞柱。

▲云阳县双土镇无量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李清云正在为李大付测量血压。通讯员 谭启云 摄

“比上周高了，是不是又忘了按时吃药？”他眉头紧蹙，翻开随身携带的登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全村慢性病患者的信息：李大付去年12月平均血压142/88，李广清上月空腹血糖7.8……这本“健康账本”他每月更新，村里上百位老人的身体状况，早已刻进他的心里。

调整用药剂量、叮嘱少吃腌菜、严格戒烟限酒，李清云的每一句叮嘱都戳中老人的日常生活习惯。临走前，他又主动给相隔不远的村民李广清测了血压，在登记本上添上两行新数据。

“他比我们自己还上心。”望着李清云消失在雪中的背影，李大付和李广清感慨道。

从23岁卫校毕业回乡，到如今双鬓染霜，李清云在这片山岭间坚守了28年。晴天骑摩托，雨天穿雨衣，雪夜靠双脚，他的药箱是村民眼中的“百宝箱”，手机号是全村人的“健康热线”。

雪渐渐停了，李清云的头灯光晕在山路上缓缓移动，身后一串新鲜的脚印延伸向远方，身前仍是沉沉夜色。这束光不算明亮，却如他28年的坚守一般，稳稳照亮脚下的山路，连接着山坳里散落的人家，也诠释着医者最朴素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