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出生在鲁西南乡间的小女孩，喜欢躺在自家平房顶上，静静地看着天空，白天看飞鸟掠过，看云朵飘向远方，夜晚看银河迢迢，群星闪耀。家人不会管她在干些什么、想些什么。她似乎有些孤独，但却并不孤单——思绪在天地间流连，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快乐。

很多年以后，这个小女孩成了在网络上讲文学、讲人生的“互联网妈妈”，她就是华东政法大学知名教授杜素娟。

▲杜素娟新作《允许自己慢一点》。

近日，杜素娟来渝做客“陆海讲读堂”，以“没有孤独不可战胜”为话题带来一场温暖、治愈的分享会。在接受新重庆-重庆日报专访时，她从童年那场漫长的孤独谈起，笑着说道：“孤独有两副面孔，它积极的那一面，帮助我更好地成长。”

▲杜素娟在陆海讲读堂讲课。主办方供图

被忽视的孩子，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儿时的杜素娟是一个喜欢自己待着、安静想事儿的孩子。“因为不太被家里人在意，很少被关注，我反而具备了一种自由度。无边的天空能让孩子激荡出开阔的心胸，就像一个早期的培养皿，可以刺激孩子想象力和情感张力的萌芽、生长。”

杜素娟说，自己的文学启蒙是天空，是大自然。“后来读到沈从文先生的书，说是大自然教他走向文学，我也是这样的。小时候大人给我一个筐，让我去割草喂羊，我背着小筐跟村里的小姐妹进山，一路走一路玩，摘野枣、掀石头看蝎子……山林里的野趣生活，就和躺在屋顶看天空一样，让我非常自由地生长，最终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垫锅的两本书，让她在文学中找到救赎

七八岁的时候，杜素娟跟随父母搬进城里，从这时开始，她才接触到真正意义上的文学读物。

有一天，她在书橱里发现两本常被母亲拿来垫锅的书——《呐喊》和《彷徨》，这时，她的人生仿佛打开了另一扇窗。

“我记得那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老版本，灰色封面，印着鲁迅的侧脸。当时年纪小，故事大多看不懂，就是觉得那些文字、那些句子很有意思，是好东西。”她喜欢读鲁迅的文字，后来也研究鲁迅的作品。

因为读鲁迅，她也喜欢模仿这种文风，小学写作文时，老师总夸她“深刻”，夸得多了，她慢慢不再自卑，越来越自信。十来岁时，见同学家里阁楼上藏着一整套《红楼梦》，她就每天借一册，囫囵吞枣读完了全套。

▲学生时代的杜素娟。受访者供图

读多了就愿意写。杜素娟说，每周的作文课是她的“高光时刻”，老师认为写得好的作文，是要当堂朗读的。老师把写得好的作文本放在最上面，还折了角，杜素娟的作文本每次都放在第一位。到了四五年级，她偷偷写起了手抄本小说，怕被家里人看见，就藏在枕头底下、被子底下，乐此不疲。

动态调整，50岁后迎来“第二次出生”

大学毕业后，杜素娟被分配到中学教书，后来决定考研。第一年过了线，复试却被刷了下来；第二年再考，终于考上了。“做自己喜欢的事，不会觉得辛苦。”

一路硕博读完，她成了大学里的语文老师，在教书育人中找到了自洽。

“人生是动态调整的过程，一次选择不可能定终身。”杜素娟说，在50岁之后她迎来了“第二次出生”。年轻时要工作，要育儿，要赡养父母，留给自己的空间少之又少。50岁之后，孩子已经长大，她也积攒了职业底气，敢去走少有人走的路，不再畏惧。

2021年，她偶然受邀去B站讲课，收获了无数年轻人的信任。她很看重“互联网妈妈”这个称呼，“那么多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把我当作可以说真心话的妈妈。这份温暖的、珍贵的信任，让我感到沉甸甸的责任感、使命感。”

“从教多年之后，我才懂得文学是什么。我把自己的人生体验放进去，也接住了无数年轻人的人生故事，在文学世界里，我也找到了自我。”年近六旬的杜素娟，依然少女感满满，喜欢跟年轻人打成一片，热爱跑步，热爱旅行。她还是那个爱看天空的女孩，从孤独中找到了文学，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