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与赛力斯的合作模式迎来重要调整。

9月15日，鸿蒙智行和问界相继发布说明：问界的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今后将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渠道端也同步变化。自9月16日起，问界授权经销商合作协议的签署主体，由华为终端转为赛力斯相关企业；此后产生的新订单，综合服务费等事项由赛力斯负责结算。问界还将推进“专属专营”。

这是否意味着华为退出问界？

答案是否定的。问界仍是鸿蒙智行的重要成员，华为将继续提供技术和生态支持。此次调整也只涉及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仍采用华为全流程主导模式。

但这也不是普通的“换渠道”。从汽车设计、制造到销售、服务，“指挥棒”都交给了赛力斯，双方在合作中的角色变了。

为什么是现在？赛力斯能否接稳这次交棒？它又会给汽车行业带来什么？

华为为何此时“交棒”

2021年上述双方牵手时，赛力斯有工厂、有制造能力，也有增程技术，但缺少成熟的高端品牌、智能化技术和全国性销售渠道。

华为正好补上了这些能力。

在智选车模式下，华为深度参与产品定义、设计研发、智能化、品牌营销和终端销售，赛力斯负责整车研发制造、质量和交付。

这套模式非常有效。从问界M5、M7，到M8、M9，问界逐步形成高端产品矩阵。2024年，赛力斯新能源汽车销量超过42万辆，公司实现五年来首次年度盈利。今年1月，问界第100万辆整车下线。

▲2026年1月13日，位于两江新区龙胜新城的赛力斯超级工厂，AITO问界第100万辆整车下线。记者 张锦辉 摄/视觉重庆

但迈过百万辆门槛后，问界还需要华为继续深度介入每一个经营环节吗？

一方面，问界已经具备较完整的产品矩阵和用户基础；另一方面，鸿蒙智行已进入“五界”并行阶段。华为的产品、营销和渠道资源不可能无限增加。

对华为而言，让相对成熟的问界独立经营，可以腾出更多资源培育其他品牌；问界自身也能建立更清晰的品牌和渠道体系。

这次调整其实早有铺垫。2024年，赛力斯以25亿元收购问界、AITO等商标和相关外观设计专利，随后又以115亿元收购引望10%股权。

前一笔交易让问界品牌归属赛力斯，后一笔交易则将双方从业务合作推进到“业务加股权”的绑定。这意味着，经营权移交后，双方仍可通过技术、生态和资本关系继续合作。

赛力斯接住的是权力还是压力

经营主导权回到赛力斯，会带来什么？

赛力斯有机会打通一家整车企业应有的经营闭环。

过去，问界有相当一部分用户触点掌握在华为终端体系中。今后，赛力斯可以更直接地掌握订单、渠道和售后反馈，并将其用于产品迭代、定价和服务改进。

这对重庆又意味着什么？

重庆建设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之都，不能只看生产了多少辆车，还要看产品由谁定义、品牌由谁经营。问界的产品、品牌、渠道和服务更多回到赛力斯，有助于推动重庆汽车产业从制造端向品牌端、用户端和价值链高端延伸。

▲位于两江新区的赛力斯超级工厂。通讯员  王加喜 摄

如果赛力斯顺利完成能力承接，重庆拥有的将不只是一家高端汽车制造企业，而是一家能够独立经营品牌、统筹全国渠道的头部车企。

但话分两头说：拿回主导权，不等于能换来更高利润。

过去，华为提供的不只是智能驾驶和鸿蒙座舱，还有品牌信用、门店流量和营销能力。很多消费者选择问界，首先认的是华为。今后这种品牌势能能保留多少，将直接影响问界的市场表现。

成本方面，赛力斯支付的部分销售服务费用可能减少，但门店建设、人员培训、营销和售后投入会增加。另外，赛力斯接回的不只是权力，还有过去由华为分担的品牌责任和经营风险。

新的合作模式能否改善后续经营，需要用数据来证明。

问界能否给行业一个新答案

这次调整反映了哪些行业的深层逻辑？

智能汽车时代，车企需要科技公司的软件、芯片和算法，科技公司也离不开车企的工程、制造和供应链。但双方合作的边界在哪里，一直没有标准答案。

合作过浅，技术与整车容易“两张皮”；合作过深，车企又可能失去产品定义、品牌经营和用户运营能力。

问界过去已经证明，科技企业深度参与，可以缩短产品开发和品牌成长周期。现在，它还要回答另一个问题：品牌成熟以后，科技企业能否退后一步，让整车企业接过方向盘？

如果调整后的问界仍能保持技术迭代、产品竞争力和市场规模，说明“华为孵化、车企接棒、引望赋能”的模式具有可行性。整车企业与科技企业也不必在“完全自主”和“完全交出主导权”之间二选一，而可以根据品牌发展阶段调整合作边界。

因此，判断这次调整是否成功，不能只看双方是否继续强调“在一起”。更要看新车型能否延续竞争力，专营门店能否稳定客流，华为技术能否继续同步迭代，赛力斯的毛利率和经营现金流能否改善。

没有华为，就没有今天的问界。

有了华为打下的基础以后，赛力斯能不能让问界再进一步？

这将为整车企业与科技企业如何长期合作，提供一个新的行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