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央视新闻发布的《朋友圈的贷款广告，为啥突然消失了？》，被许多人点赞转发。甚至，“贷款中介集体删除朋友圈”还一度冲上热搜。

这一切，源自中国人民银行等八部门联合印发的《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将于今天正式施行。

新规虽不长，却实实在在影响到每一个习惯性刷手机的你我。例如，宣传分期付款业务，不允许只说“首期仅需9.9元”的片面宣传，必须把总利息、年化利率等全都说明白；又如，非金融机构从业人员不能通过公众号、直播、短视频等形式营销金融产品……条条款款，归纳成一句话：贷款不能靠话术，没有资质别开口。

新规出台无疑是好事。但朋友圈清爽了，电话却仍“响个不停”。治理网络贷款广告，不仅要管住“开口”的资质，还要管住“拨号”的双手。

网络渠道贷款广告变少，电话渠道贷款电话变多。变的是传播形式，不变的是内容。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在现行规则下，电话营销近乎处于新规覆盖的“灰色地带”。

《办法》出台很及时，但它管得好“网络营销”，却无法对电话外呼、短信推送给出刚性约束。《办法》虽然也提到，“发送营销信息或拨打营销电话的，须提供拒收或退订选项，消费者拒收或退订后，不得以同样方式再次骚扰”，但其中的“须”，从法律意义上理解，是介于“应当”和“必须”之间。这，就留给一些人以模糊的空间。试想，那些缺乏资质、不敢也不能在朋友圈发广告的贷款中介，会如何选择？从网络业务转战电话口线，用户拒接退订就换个电话再打。

就贷款广告而言，电话营销与网络营销有个鲜明区别：前者是有的放矢、重点捕捞，后者是摊开规模、广泛撒网。这就牵扯到让大家深恶痛绝的个人信息泄露问题。

许多电话营销能准确喊出接听者的姓、名甚至工作单位，恍然间让人以为是哪位熟人，结果一开口却是推销贷款。人们愤怒的点恰好也在这里：你们这些人，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我个人信息的？

这种愤怒，并非毫无来由。就在两天前，公安部网安局公布了一起案例：山东枣庄警方侦破一起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2个犯罪团伙共28名涉案人员落网，查获非法获取、倒卖的公民个人信息4000余万条。

一个犯罪团伙，就能泄露千万数量级的公民个人信息，听来令人咋舌。那平时我们填写的各种表格和绑定个人信息，到底哪个环节会泄露出去，就更加难以说清。因此，治理电话贷款广告，似乎成了个开放性的难题：不堵住封死信息泄露的源头，贷款电话就很难有消停的一天。

说一千道一万，新规落地是好事，但对金融产品营销的监管，不能止于“管网络”。电话营销和网络营销，本质上都是向消费者推销金融产品，区别仅仅是渠道不同。如果堵上其中一条渠道，而对另一条渠道“温柔以待”，那电话贷款广告只会像水一样，加速流向监管更薄弱的地方。